韩璧丞
2016年1月,拉斯维加斯,电子消费品展会(CES, Consumer Electronics Show)。
媒体包围的中心,来自哈佛的韩璧丞正不紧不慢地将一个粉色的环状物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两手空空。只见他双眼紧盯着旁边的台灯,几秒?或者几十秒?围观群众因为紧张而不禁屏住了呼吸,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蓝色,紫色,紫红,红色。在没有利用任何外部仪器以及遥控装置的情况下,韩璧丞竟然用他的意念控制了台灯的颜色。哇塞!“解放双手,脑控万物。” 这是韩璧丞和他的BrainCo的终极目标。哈佛脑科学研究中心博士生在读的韩璧丞2015年初注册了BrainCo公司。BrainCo, 顾名思义,既是Corporation, 也是Control, 公司旨在研究与脑控有关的各项技术,创造并实现一种全新的人机交互方式。目前,公司已经顺利完成天使轮融资,pre-A也基本到位。首个产品Focus 1即将在今年第三季度上市发行。
而韩璧丞在消费品展会上所佩戴的脑环便是Focus 1的原型机。这款由BrainCo团队完全自主研发,被称为世界上第一款家用的可穿戴脑效率提升装置,可以通过读取人们的脑电波,在与相应的App连接后,通过特殊的算法将捕捉到的脑电波记录转化为电脑语言,控制相应的电子设备,即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脑控操作。据BrainCo的市场部负责人Dennis介绍:Focus 1的功能主要有两个,一是实现不用手的操控,可以让用户直接用意念去控制电子设备;二是在用意念去控制电子设备的同时,也是一个让用户有意识地训练大脑的过程,即提升用户的专注力水平。当脑环与App连接后,App上的算法会自动及时地计算处用户在使用产品当下的专注力数值,数值越高,代表越专注,以便于用户可以对自己的脑控能力进行监测,从而实现有方向的自我训练。比如在CES上,很多参观者都对脑环进行了试戴,有些人的专注力甚至可以达到200以上,有些人则在40左右摇摆,表现在台灯的颜色变化上(蓝色是初始颜色,代表放松状态,红色是最终颜色,代表注意力集中),有些人可以实现从蓝色到红色的迅速转换,即证明该用户非常容易集中注意力,有些人则无论如何努力也始终停留在蓝色或者紫红(中间阶段的渐变颜色),证明该用户难以集中注意力,需要进一步训练并提升。也因此,这项技术对缺乏注意力的孩子非常有用,比如ADHD多动症儿童。【现身说法:蠢记者亲自试验了Focus 1,可惜数据始终停留在40左右,努力了好久才让台灯变成红色,大雾;而韩老板则轻轻松松就……呵呵哒】
事实上,这样的脑控技术并非多么新鲜,其核心是一种电神经反馈技术,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发明以来,就为美国的社会精英所青睐。宇航员、奥林匹克运动员、F1方程式赛车手和顶级企业家们等需要高度用脑的工作者们,均用它来不断开发自己的大脑,从而提高学习和工作效率。然而,一直以来,人们只有专门的医疗机构,在一些大型的精密医疗仪器的监控下,了解并挖掘自己的脑控能力。而BrainCo则是“把医院里的技术和产品搬到生活中,让更多人可以接触到”,韩璧丞这样说道。“第一款产品最大的价值是实现了一种全新的训练方式。以前做这种训练是需要专门跑到医院里,家人们带着孩子花4000美金到医院里训练,观察孩子的脑波。但我们认为真正的训练应该是在生活中,就像一个小孩开始训练自己的肌肉,双手和动作一样,大脑也是每天在不断提高的过程,每天都在得到锻炼。”
因此,韩璧丞对脑控领域的潜在市场非常看好:“这个市场很大的,比如ADHD多动症,每年有700亿美金的市场。” 并且,相比那些大型的医疗仪器,Focus 1的优势是价格低,且处理有针对性。一件Focus 1大约只有150美元,且不像功能繁复的医疗脑电仪器,BrainCo的脑环去掉了很多没有用的功能,整个装置小巧美观便携。就像个玩具一样,好比星战里的光剑,你用意念控制。”已经有两个小孩的Dennis说起这些头头是道,看着脑环时的表情和青少年看到一个很Cool的游戏时如出一辙。“对于小孩儿来讲,好奇心总是有的,他们希望带着脑环去控制,用意念去控制东西,控制玩具,控制汽车,光这种概念就会非常吸引小孩的。” 脑控万物听起来确实非常酷,但要想真的实现并将其相应的技术市场化和商业化,作为一个初创公司,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自2014年起,韩璧丞就开始辗转于哈佛和MIT的各大学院和各种活动,不断地Social并向别人宣传自己的脑控理念,终于在2015年成功组建了自己的创业团队。最开始共有四人,均是哈佛和MIT来自不同专业背景的中国留学生。随后随着公司逐渐做大,则陆续有更多兼职和全职的小伙伴加入。即便如此,作为一个初创公司,BrainCo也无法避免地具有所有创业公司的通病:人员的流动性太强。据Dennis说:“一个很大的问题是团队的稳定性。初创公司的资源比较有限,虽然团队成员有着共同的目标并愿意为之奋斗,但是资源包括融资,技术资源等的确都十分有限,于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人员的流动。如果团队不稳定,每次的新人要重新培训,造成效率上的损耗。因此,目前我们的技术并没有太大的外部压力,没有太多的市场竞争者,实际上我们在跟自己赛跑,跟时间赛跑。”除了人力资源的问题,从技术层面上而言,由于公司的所有产品,包括硬件软件和算法,均是由BrainCo自主研发,虽然所有的工程师都是哈佛和MIT等高校的高材生,但这些天才留学生们还是遇到了非常大的挑战。王天河是BrainCo的首席电子工程师和嵌入式工程师,据他说:“由于脑电信号非常微弱,没有特定的信号特征,因此只能尽全力把原始信号挖掘出来。这点非常不容易。”硬件方面,在研发Focus 1的过程中,为了使它能够基本接近医疗级的探测脑电的硬件设备,工程师们上网搜寻并且对比了非常多市场上的芯片资料,最终调整好有所创新。市场方面,据BrainCo负责产品研发的市场部经理马晓睿说:“在原型机和产业化、大规模生产之间有一条鸿沟,我们现在需要去把它填补。从小规模生产到大批量生产,不仅要求生产的质量达到95%以上的合格率,材料的选择也要更多考虑成本的问题,再加上各个生产商之间的信息不透明和美国严格的市场准入原则,产品市场化之路将会非常不易。” 然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心志虽苦,体肤虽劳,只要想到肩负的大任,小伙伴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创业之路上一路走到黑,然后,不罢休!!! “在准备CES展览的时候,只用47天造出了原型机,很多工程师们都是通宵达旦地在工作,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创业公司可以做到这种程度,”Dennis眉飞色舞地感慨道。作为团队里年龄最大的前辈,因为BrainCo, 他对80后、90后的看法彻底改变了:“这帮小朋友非常有想法,而且非常有执行力,团队的协作能力非常强,真的是非常有竞争力的一个创业团队。” 事实上,对于Dennis自身而言,虽然也有一份稳定而体面的工作,但这却是他第一次亲自参与到一个创业公司的运营,对比其他中规中矩的大公司或传统公司,Dennis兴奋地说:“在创业公司,你可以从不了解创业,到在创业方面甚至成为某个方面的专家,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而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机会,只要你有能力,有执行力,有热情,你就可以拿到你想做的项目,并且你的付出会得到承认。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同,这真的非常重要。” 这是一个创业公司的故事,这又不仅是一个创业公司的故事。“BrainCo是一个平台,不只是一个技术,不只是一个产品,不只是一个公司,人们可以站在平台上实现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Dennis说道。这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包括:脑效率提升、智能家居控制、智能义肢、通过脑波进行睡眠管理、脑疾病的诊断、疼痛测量、虚拟现实,而终极则指向:脑脑交流和无限操控。“人类曾经钻木取火,用的是双手,后来开始智能化,把一部分的控制挪到硬件上,比如手机和电脑,于是部分地解放了双手,但无论如何还是需要按键,Amazon的语音识别(Echo Speaker)是另一种思路,然而所有交互方式中最直接的一种,是直接用脑子,” 韩璧丞说。脑控(Brain Control),一种彻底改变人类的交流方式,一种全新的人机交互。 “什么是Control,就是指令的执行,一个指令,两个指令,三个指令,无数个指令,一个键盘,一个计算器上可能有有限的按键,一个遥控器上也有有限的按键,App上也有有限的界面,控制永远都是有限的,比控制更高层次的是:语言,communication。”“语言也是一种交流方式,人们日常生活中用到的单词大约是3000个,专业人士7000-8000个,而如果代表这些单词的脑信号可以传输呢(transmit)?那么,人类就可以用脑取代语言,直接用意念交流,这就是脑脑交流(Brain to brain communication)。”事实上,据一份华盛顿大学的最新研究报告显示,科学家已经成功实现了脑脑交流。在实验中:信号“发送者”(sender)通过一个脑电装置将自己的脑电信号转化为电信号并通过互联网发送给“接收者”(receiver),而接受者则通过经颅磁刺激(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将信号反馈到大脑相应控制手上动作的区域,因此,“发送者”仅仅通过“想”就可以命令“接收者”做出手上的相应动作。可以说,BrainCo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解放双手,更是解放思想,让人们开始思考并逐渐接受另一种可能的交流模式。由此可见,如果Focus 1成功上市,脑控将不仅仅存在于繁复的医疗仪器里,存在于科学家神秘的研究报告里,更是存在于普罗大众的生活中,存在于小孩子挥动的光剑里。韩璧丞说:“医院需要戴非常复杂的脑电装置,他们需要看原始脑波数据并分析,告诉你们是不是要把这个波变窄一点,还是变薄一点,但是其实你不需要把这个波变长或者变窄,你只要把灯点亮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