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上,朋友说,你现在做的这些题目太边缘了,大多数人根本不会碰到这些问题。作家野夫说:"那是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大多数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免于受辱了。” ——柴静 《看见》

手机一震,来了封新邮件,学校发来的警告邮件。
“Timely Warning- Forcible Sex Offense-unknown.” 这一个月以来,学校发来的同标题的邮件,这是第七封。每一封都概括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事发现场的具体情形,还有嫌疑人的相关信息。但就如同很多封邮件里,嫌疑人的种族、性别、身高、体重栏里填写的都是“Unknown(未知)”一样,这些性侵/性骚扰事件的后续结果,对于我们来说也是Unknown。
当警告给人的心有余悸退去,当每天的热点新闻后浪推前浪,那些曾让我们或恐慌、或悲哀、或痛心疾首的问题,都解决了吗?未必。

两周前,北京和颐酒店一女生遇袭事件轰动全国,相信你已经看了很多篇从不同角度、各种层次对事件进行剖析跟进的文章。女权这个话题被大火煮开,当下只需撇去浮沫,小火慢炖。所以也见有的文章反弹琵琶,聊男性的权益,谈男性被性侵后的生活。
其实,性别只是对人进行分类的一个判断标准,就像民族,国籍一样。一说到性骚扰,大家脑海里浮现的受害者形象十有八九是位女性。但其实在性骚扰方面,男性也会是受害者,女性也可以成为加害者。今天想和大家聊聊同性性骚扰这个话题,它很严重,但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你也许受到过同性性骚扰,但你不知道。
这篇文章主要分成三块:
同性性骚扰是什么;
为什么有同性性骚扰的存在,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个话题;
如何在学校和工作场所有效预防和处理同性性骚扰的问题。
说到底,这篇文章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你的生活中少一点Unknown。
1. What is it ?

根据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U.S. Equal Employment Opportunity Commission)的定义,性骚扰简而言之就是一种不受欢迎的性示好行为,不仅发生在工作场所,同时也发生在教育机构中,例如高中和大学等。
根据1986年美国最高法院的定义,性骚扰分为两类:Quid pro quo(意为交换物)和Hostile environment(意为敌意环境)。前者指有权利位置的人会根据对方是否满足自己的性要求而在成绩或工作岗位上做决定;后者指性骚扰行为使整个工作环境紧张并充满敌意,干扰员工或学生的正常工作学习。具体对于学生来说,同性性骚扰通常包括但不限于与性相关的评论、玩笑、手势;更衣室里与性相关的文字信息和涂鸦,以及谣言等。
从1992年开始,有关小学/初中/高中生同性性骚扰的诉讼案件就已经在美国出现。许多学校对广义上的性骚扰都定义不明,导致处理性骚扰问题时鲁莽武断欠考虑,更别提对发生在同性之间的性骚扰有一个清晰认知了。同性性骚扰案件会经常被忽略,因为大家普遍认为性骚扰能且只能发生在异性之间,或者其中一方一定是同性恋。
1998年美国最高法院在审理Oncale v. Sundowner Offshore Services案件时做了一个里程碑式的决定,即规定男性被男性性骚扰是具有可行性的歧视性行为。
2. Why should I care about it ?

性骚扰,是一个在异性恋社会里被用来维持男性主导地位并巩固权利构架的工具,它和恐同(homophobia)及异性恋主义(heterosexism)相仿。受害者可能是因为没有表现出传统意义上男性或女性特质而受到性骚扰,所以一般来说同性性骚扰的对象是LGBT( lesbian, gay, bisexual, and transgender)人群,即男性同性恋、女性同性恋、双性恋以及跨性别者。
但是,性取向不是受到同性性骚扰的决定性因素,异性恋者同样可以是同性性骚扰的加害者或受害者。
而且,不同于异性性骚扰,同性性骚扰的主要受害者是男性。目前,美国10%-15%的男性报告受到过性骚扰,其中35%发生在同性之间。33%-66%的女性在工作场所受到过性骚扰,其中99%都是异性性骚扰。一份来自美国大学女性协会2001年的报告显示, 美国81%的学生都受到过性骚扰,其中同性性骚扰的比率过半,高达63%。
无论受害者属于什么群体,同性性骚扰对于受害者的影响都是巨大的。一份针对美国中西部高中的调查显示,被同性性骚扰的学生,无论男孩儿女孩儿,都会受到多于异性性骚扰中的威胁,以及更多的情感波动。
3. How to handle it ?
很多时候问题难以解决,并不是问题本身棘手,而是很多人没有把它当做一个问题来对待。之前看到的一句话:“...熟人社会里的性别歧视和性骚扰,是最可怕的,因为这种往往是被‘友谊’玩闹的名义包裹着的。”
至今深以为然。

同性性骚扰的问题从很多层面都有解决方案,例如学校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力的提升,公司规定的明确和咨询通道的完善与否。在这篇文章里我们主要谈论个人层面上的解决方法, 主要包括如何防患于未然,以及怎样“亡羊补牢”。
其实在你读到这儿时,就已经做到了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意识到问题的存在并有了心理预防。下一步,就是了解在学校和工作场所遇到性骚扰,尤其是同性性骚扰时,具体的应对方法。整体思路是上报情况+心理疏导。
如果性骚扰发生在大学里,你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谷歌搜索“Sexual Harassment/Assault + 学校名 + policy“,一般情况下你都可以找到学校官网上的相关规定,你可以和谁联系,以及具体的联系方式。


(图:以上为按“Sexual Harassment/Assault + 学校名 + policy“检索方式随机搜索哈佛、宾州州立和埃默里大学的相关信息。)
谷歌检索信息是一种较为快速的寻求解决方案的方式,在你并不知道事情发生后应该去学校哪一个Department求助的情况下;即使你知道学校负责处理相关事务的部门,通过邮件/电话进行沟通也避免了当面沟通可能会有的一些尴尬。
如果同性性骚扰发生在工作场所,你有权利对情况进行汇报。性骚扰违反美国联邦政府一条保护职工免受雇主歧视的法律条文,“Title VII of the Civil Rights Act of 1964”。除此之外,美国很多州还有额外的保护员工在工作场所免受性骚扰的条款。

很多人在工作场所受到同性性骚扰后,因为担心若汇报后被加害者知道后果更不堪设想、受到加害者威胁不能将经历上报、或因羞耻对这段经历难以启齿等原因迟迟不将经历上报或干脆忍气吞声。在受到骚扰时你也许就清楚,自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如果你上报,也许工作场所的性骚扰现象会因为你的勇敢而改变;如果你没有上报,会有更多人将要忍受你经历的痛苦。

在向学校汇报遭受性骚扰的情况后,预约心理咨询是下一个值得你尝试的步骤。日报之前有一篇关于心理咨询的文章:《在美国大学接受心理咨询师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文章涉及的具体案例和性骚扰不同,但咨询程序和一些关于心理咨询的常问问题在文中都有提及。
你可以向心理咨询师倾诉发生的一切,可以在说到细节时放声大哭,也可以瘫在咨询室的沙发上或椅子上,焦虑又迷茫,“我该怎么办?我根本不敢跟我爸妈说,也不能和我朋友们说,他们肯定不相信啊!同性之间哪有性骚扰,肯定觉得我是一个特开不起玩笑的人。”
相信我,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既不会像志玲姐姐一样,对瘫在椅子上特绝望的你说“站起来”,也不会皱着眉头质疑你所说经历的真实性“什么?你被同性性骚扰了?怎么会啊?” 你大可以把自己的感受经历一股脑说出来,你和心理咨询师之间是一个专业的关系,你不需要担心你们共同的朋友太多交集太多导致很多话不方便说出口,也不需要担心她/他对你印象如何,毕竟你进行心理咨询是寻求帮助,就像有紧急情况找警察帮助一样。心理咨询开始前你们就会签署保密协议,所以你的个人消息不会被心理咨询师泄露,传到你朋友的耳朵里。走出咨询室,你们基本上没有太大瓜葛。
看到这里,这篇文章基本就算结束了。希望读完后,你至少有一点点收获,在这个方面多了一点认识,少了一些未知。最后,我想说说我为什么用了快两个月,每天挤出一点时间在网页上去信息库找资料读期刊。
因为我被一个同性“朋友”性骚扰过,这事发生在两个月前。现在再谈起她,我都会给“朋友”二字加上引号。那是一个我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恶心的经历。当晚彻夜无眠后我就想,一定要写一篇稿子,认真聊聊同性性骚扰这个问题。因为我遇到了这个问题,也许有更多人遇到过但羞于开口,又也许未来会有更多人遇到——如果这个问题不受到重视的话。
我打心底地希望我能从我过往经历中提取出建议,让以后遇到这种状况的人不必惊慌失措,也真心希望别再有人有这种一想起就犯恶心的经历。
希望这篇文章和我的讲述有意义,也希望你永远不要用上这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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